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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以事检核，耐掠者服

【原文】

魏胡质初召为东郡顿邱令，县民郭政通于从妹，杀其夫程他，郡吏冯谅系狱为证。

政与妹皆耐掠隐抵；谅不胜痛，自诬，当反其罪。

质至官，察其情色，更详其事，检验俱服。

此盖初察其色，已见其情，乃更详其本末而验核以事，验证以物，于是情既露矣，辞必穷矣，安得不服乎？

王靖少卿提点河东刑狱时，潞州长子贼杀人，不获。

县械十数，掠治无状，皆释去。

靖视其牍曰：“此真贼也。”

教吏讯囚曲折，果服罪。

是亦耐掠隐抵者也，其能使之服罪，何哉？盖察其疑辞而见其本情，已识其为真贼矣。

于是曲折诘问，攻其所抵，中其所隐，辞穷情得，势自屈服，斯不待于掠治也。

然则鞫情之术，或先以其色察之，或先以其辞察之，非负冤被诬审矣。

乃检事验物而曲折讯之，未有不得其情者也。

【译文】

三国时魏国的胡质刚被曹操召为顿邱县令时，县里的百姓郭政和他的堂妹通奸，杀害了她的丈夫程他，郡吏冯谅被捕押作证。

郭政和他的堂妹都禁住了拷打、隐瞒抵赖；冯谅承受不了痛楚，蒙冤认了罪，应按反坐处罪。

胡质到任以后，观察他们的情色，进一步了解了案件情况，经检验查证后郭政和他的堂妹都承认了罪行。

这大概是初次观察案犯的神色，已经猜到案情。

于是重新审查案情原委，用事实来核对，用实物来证明，因此案情已经暴露无遗，案犯也就理屈词穷了。

怎么能不招供呢？

太常少卿王靖担任提点河东刑狱时，潞州长子县里有个强盗杀了人逃跑了，没有拿获。

县衙关了十几个人，拷打审问，没有查出事实，都释放了。

王靖审阅案卷，说：“这个人是真正的强盗。”

命令属吏审问囚犯，拐弯抹角盘问根底，果真就服罪了。

这个强盗也是个不怕拷打、拒不交代的家伙，他能使其服罪，为什么呢？因为他审察供词，发现疑点，从而掌握了囚犯的实情，已看出了这是真正的强盗。

于是拐弯抹角盘问根底，攻破囚犯抵赖的口实，揭穿囚犯隐瞒的情况，囚犯理屈词穷，无法掩盖，势必屈服，用不着动刑拷问。

这样看来，审明案情的方法策略，或者先根据囚犯的神色来分辨，或者先根据囚犯的供词来分辨，不是受冤屈被诬陷就很清楚了。

然后用事实来核对，用实物来证明，拐弯抹角盘问根底，没有不能查明实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