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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州

局促常悲类楚囚，迁流还叹学齐优〔1〕。

江声不尽英雄恨〔2〕，天意无私草木秋〔3〕。

万里羁愁添白发〔4〕，一帆寒日过黄州。

君看赤壁皆陈迹〔5〕，生子何须似仲谋〔6〕!

题解

黄州，隋开皇九年（589）改衡州置，故治在今湖北省黄冈县。

此诗作于孝宗乾道六年（1170）八月，陆游46岁，在赴夔州途中。

诗人于八月十八日晡时到黄州，十九日游东坡，二十日一早离黄州（据《入蜀记》）。

黄州为苏轼谪居之地，其《赤壁赋》和《念奴娇·赤壁怀古》词所寓人生感慨，对钟情苏轼之陆游不能没有触动。

黄州又被苏轼误认为赤壁大战之地，对远赴夔州之陆游不能不激起联想。

于是由不尽江声，想到赤壁之战；由历史壮观，想到草木摇落；由草木之秋，想到满头白发；又由英雄壮举，想到一帆寒日；由万里羁愁，想到英雄仲谋；由英雄仲谋，想到局促迁流……，历史、现实、英雄、自身，融为一体，苏轼的感慨和自己的羁愁，如出一辙。

由此表现出沉郁顿挫、悲壮激越的风格。

注释

〔1〕“局促”

二句：意谓自己不南自主地生活，像楚囚那样，一心向国；自己长途迁徙，又像齐优那样，不容于世。

局促，拘束，不自由。

类，相似。

楚囚，《左传·成公九年》：“晋侯观于军府，见钟仪，问之曰：‘南冠而絷者谁也?’有司对曰：‘郑人所献楚囚也。

’”

迁流，迁徙流离。

齐优，《史记·乐书》：“仲尼不能与齐优遂容于鲁。”

优，优伶，古代以乐舞戏谑为业的艺人。

〔2〕英雄：此处指三国赤壁之战中孙权、周瑜等人。

〔3〕无私：此处无情的意思。

秋：凋零的时期。

〔4〕羁（ji）愁：旅途之愁。

〔5〕赤壁：在今湖北省蒲圻县。

公元208年，周瑜大破曹操之地。

苏轼《赤壁赋》和《念奴娇》词误以黄州赤鼻矶为赤壁，陆游在《入蜀记》第四有辨证，此处姑从苏轼诗文生发。

〔6〕“生子”

句：《吴志》卷二《孙权传》注引《吴历》：“公（曹操）见舟船器仗，军伍整肃，喟然叹曰：‘生子当如孙仲谋，刘景升儿子若豚犬耳。

’”

俞弁山《山樵暇语》：“东坡有‘但令有妇如康子，何用生儿似仲谋?’放翁本此。”

仲谋，孙权字。

孙权（182—252），吴郡富春（今浙江富阳）人，三国时吴国建立者，公元229年至252年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