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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电

◎文亚历山大·索尔仁尼琴

一个人像一块砖砌在大礼堂的墙里，是谁也动不得的；但是丢在路上，档人走路是要被人一脚踢开的。

我只在书上读到、却没有亲眼见到过，闪电如何将大树劈开。

这次我见到了。

在正午的一场雷雨中，一道闪电的金光映亮了我们的窗户，即刻，还不到半秒的工夫，就传来一声雷响：就在离屋子两三百步的地方，也许更近?

雷雨过去了。

果真如此：就在近处，就在一块林间空地上。

在最高的松树间，闪电却选中了一棵并非最高的椴树，为什么呢?自树梢，自离树顶稍低一点儿的地方，闪电沿着树干劈下，穿过了椴树活着的、自信的肌体。

闪电竭尽全力，却未能到达树的底部，滑脱了?没劲了?……只见烧焦的树根附近的地面被刨开了，一大块木片被抛到了50米开外的地方。

被劈开的一半树干，有半人高，歪向一边，压在那些无辜邻居的身上。

而另一半，又坚持了一天，还站立着，是什么力量在支撑着它呢?——它本来已经被整个儿地击穿了，张着一个大大的窟窿。

然后，它也歪向一边，歪向一个挺拔姐妹那友好的树权。

我们也是这样：当良心惩罚的打击降临，穿透整个肌体，且伴随一生，有的人在这之后还能挺住，有的人却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