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林白睁开眼，第一口吸进的是柴油味混着炸胎的焦糊。rn不是卧室。不是床。他妈的连个枕头都没有——后背硌在硬邦邦的水泥地上，后脑勺砸过一下，疼得发麻。林白骂了一句，声音哑得像喉咙里塞了把沙子。rn“操。”rn他撑着坐起来，眼前横着一辆公交车。rn准确说，是一辆侧翻的公交车。车身斜着栽在马路牙子上，轮胎朝天空转，轴承磨出的尖响刺得人牙酸。车厢里有人在喊，喊得撕心裂肺，也有断了声的，只剩哼哼。柴油顺着车底往下淌，汇成一汪黑的，亮晶晶。rn林白低头看自己。黑风衣，牛仔裤，一双蹬着就硌脚的皮靴。不认识。他又抬了抬胳膊，肌肉底下像埋了炸药，一用力，整条手臂都发烫。rn我不该在这。林白心里这句骂，是冲着谁骂的，他自己都不清楚。上一秒还在出租屋里打游戏，下一秒摔在这条鬼街上，还他妈是纽约——抬头那几栋楼、那几块招牌，他认得。rn车厢里又炸出一声尖叫。是个女的，音调高得能划玻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