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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给妈妈吃

◆文魏振强

每次到菜市场的时候我差不多都会碰到他。

碰到他的时候，差不多都会看到他在被别人呵斥甚至追逐着。

说实话，看到他要向我走来的时候，我也设法躲着。

那张脏兮兮的脸，那双黑黑的手，还有那两只痴呆的眼睛，谁看着心里都会觉得别扭。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为何落到这般地步，是谁忍心让自己的骨肉整天被别人像牲口一样呵斥甚至追打？

虽然一直对他保持着警惕，但也有防不胜防的时候。

那次我正弯腰将几个饱满、新鲜的猕猴桃放在电子秤上的时候，感觉到背部被人戳了一下，我以为是别人不小心碰着了，并没在意，但我听到了摊主的一声断喝：“走开！

到一边去！”

我这才回过头来，我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脏兮兮的脸，还有一只伸向我的乌黑的手。

我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拿了一只猕猴桃放在他的掌心。

他望了望我，眼里闪现一丝亮光，随即咧开嘴，笑了，露出黄黄的牙齿。

他紧紧地握着那只猕猴桃，像握着一颗钻石。

“给妈妈吃，给妈妈吃。”

他边说边一蹦一跳地跑开了，因为兴奋，他的身体显然有些失重。

“他还要留给他妈妈吃呢！”

看着他的背影，我说了一句。

我的话刚出口，摊主就接上了：“他哪有妈呀！

他的妈妈去年被车撞死了，之后，他就傻了。”

我怔了半晌，忽然想起来去追那个孩子，我想多给他几个猕猴桃，但我从大街这头看到那头，也没看到他的影子。

他到哪儿去了呢？他去找他的妈妈了吗？

从那一天起，再碰到他的时候，我不躲他了。

一个心中始终有妈妈的人，我有什么资格讨厌他，有什么理由警惕他呢？

从那一天起，再碰到他的时候，我不躲他了。

一个心中始终有妈妈的人，我有什么资格讨厌他，有什么理由警惕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