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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送别

我离开紫禁城的时候，同伴中文澜亭、戴安和小白姐妹俩来送我，说是话别，可我们谁也没说话，在晚风里坐了一夜。

我朝着德贵的房间望过去。

静夜里，只有风声凄切。

我的徒弟寇连材始终守着奄奄一息的胡德贵。

那天深夜的时候，我正想回住处，却看见窄窄的宫道上，有个青衣小帽的身影，那人提着一盏柱形宫灯，缓缓朝着我的方向而来。

宫灯闪着淡淡的黄色光芒，一如此刻凄美皎洁的月光，来人眉宇之间深沉的忧伤呼之欲出，“小车子，德贵……死了。”

我早就知道这个结果，却没想到是载亲自告诉我。

停了一停，我沉声道：“请皇上好生看护连材，别让他碰奏本。”

载深深看着我，没有答话，我俩之间是静默，片刻之后，载对我说：“战场很凶险。”

我答：“小的知道。”

载道：“你一定回来！”

我道：“刀剑无眼，小的说不准。”

载向前一步，灯光映入他眸中，他的瞳中似有两团烈火熊熊燃烧：“我恨！

我恨那些占着位子不作为的人！

他们不为朝廷分忧，只知道中饱私囊！

总有一天，我要把他们全给换了！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帮我！”

与他相比，我的眸子像冰雪一般冷：“军费还是没筹上？”

说到此处载已是泪意朦胧，怒不可遏：“点景是停了，军费还是没供上，本来就是杯水车薪，现在快船已经来不及购买了！

洋人不肯相助，也不肯卖武器给我们，那些省下的银子，现在又不知道落在谁的手中去了！”

我道：“将士还是肯用命的，我明天就上战场去，能杀几个鬼子算几个。”

这时候，他忽然从身上掏出一张叠成方形的黄纸来，郑重其事地道：“我听翁师傅说，将士们身边带着我的命符可以辟邪，所以，我亲手给你写了一个。”

我百感交集地接过这张淡黄色小方纸，这张小小的符上，书写着载的生辰八字。

一笔一画是他亲手所写，字迹方正有力，较之他师父，时有出蓝之色。

我知道，他非常希望我活着。

我一定会努力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