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家与糖人(第1页)
画家与糖人
我看着那片落叶,想了很远很远,很多很多。
其实,落叶就是落叶,糖人就是糖人,我就是我,何苦要去编织那想象的网呢。
天冷了。
街两旁的法国梧桐叶子差不多全掉光了。
在这缩手缩脚的日子里,行人呵着热气依然你我匆匆。
这是一个平淡的星期天,无风无雨,太阳一副懒散的样子。
我的脚步在大街上奏着轻漫的调子,几个孩童从我身旁嘻嘻哈哈地走过,仿佛才有了点生气。
前面,另一群小孩围了一副简便的担子。
从那热闹中我觉得温暖。
那是一副糖担,一个流浪的糖人,看上去还比较年轻,但那人的行头和打扮以及分布在脸上的风尘,明显地超出了年龄。
我一样地在他面前站住了,看他用一小勺糖汁在大理石板上潇洒地画成各种动物,看他用笨拙的家什巧妙地点龙画凤。
娴熟的动作博得了孩子们的欢喜和起哄,纷纷捏着小票子要一个“鸟”
或“马”
什么的。
过路的小孩则扯住了父亲的衣角,大人们不自然地把手放进腰包里。
糖人有些忙不赢,花样却在不断更新。
我终于拗不过自己的好奇心,决定问问他的来历。
他是四川人,17岁学画画,终于意识到突破不了自己,于是流到东北做糖人。
眼下北部太寒,就随着风儿到了南国这片土地。
我想起画家和糖人之间,想起了伟大与卑微的区别,艺术殿堂上,两者之间太遥远了。
一片落叶落在糖人的石板上,他用嘴一吹,叶儿打着旋飘落到一角的小溪中流走了。
糖人还继续着他的糖画,仿佛根本与叶儿无关。
我看着那片落叶,想了很远很远,很多很多。
其实,落叶就是落叶,糖人就是糖人,我就是我,何苦要去编织那想象的网呢。
辞了糖人,我不再去想他的天涯浪迹了。
只记起他的选择和快乐,以及他一站又一站辗转,随便在一棵树下或墙角摆上他的人生,不争不夺,与童同乐,建着一个甜蜜的信念。
路对于他是不经心的,倒是他经心地在走着自己的路。
(刘剑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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