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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下山去

◆文王一木

有一位无氧登山运动员，在一次攀登珠穆朗玛峰的活动中，在六千四百米的高度，他渐感体力不支，停了下来，与队友打个招呼，就悠然下山去了。

事后别人为他惋惜：为什么不再坚持一下，再攀点儿高度，就可以跨过六千五百米的死亡线啦。

他回答得很干脆：“不，我最清楚，

人生就像攀登一座高峰，我们应该明白要在哪里止步。

适可而止是一种境界，也是一种睿智。

六千四百米的海拔，是我登山生涯的最高点，我一点儿都不感到遗憾。”

我不禁对他肃然起敬。

现实中，我们往往不怕拔高自己，就怕自己的高度超越不过别人。

其实，任何事情都存在突破口，但不是任何人都能找到并穿越突破口而抵达更高的层次。

因此，学会停止，悠然下山去，至关重要。

有人不遗余力地朝上爬，踩着坎想坡，爬着坡想山，登上山尖想月亮，全然不顾脚下的基石有多厚，是否承受得起欲望的度。

甚至把一双原本应该有所支撑的脚架空，只把朝花夕拾的幻想拧成一条向攀援的绳索，浑然不顾处境险象环生。

有人殚精竭虑地朝外铺张，越过篱笆想沟，跨过沟想岸，跳上岸想天边的海，也不管口袋里的苇条是否足够编织铺天盖地的席子，甚至无视人们的愤怒鄙夷。

每个人的生命都有自己的极限，超过这个极限可能就会遭到报复。

那种只求高度和长度而不注重厚度和深度的人生，不是我们所期待的。

至于直上云霄，风漫卷，以及无所顾忌的贪婪，则是对生命的虐待和亵渎。

似乎并非所有的人都道生命的度和事物的临界点。

学会停止，是对生命的尊重，尊重不就是一块令人肃然起敬的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