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岩1首（第2页）

柯岩1首

柯岩（1929—2011），女，原名冯恺，满族，籍贯广东南海，出生于河南郑州，中国作家协会第六届、第七届、第八届全国委员会名誉委员，曾任《诗刊》副主编。

我和奶奶坝上转

老天漏得像渔网，

村前大河见风涨，

千军万马护河坝，

奶奶上坝泪汪汪……

“奶奶、奶奶您别怕，

全社修坝它不敢塌！”

“奶奶我是心疼不是怕，

想起了那年大水发：

卷走了东邻王老爹，

淹死了西舍李大妈，

咱全家挨门讨饭多少年，

直到解放才安下了家。”

大浪哗哗拍堤岸，

红旗飘飘走小船，

人来人往忙运输，

奶奶指地又指天……

“奶奶、奶奶您又怨啥！

远近公社都来支援。”

“奶奶我不是把人怨，

我叫老天睁眼看；

那年门板顺河漂，

今年好似划龙船，

早知今天你得服人管，

当年你不该祸害咱。”

小船轻轻靠了岸，

炊事员阿姨满堤转，

挨个儿端上来大碗面，

奶奶的眼泪又成了串……

“奶奶、奶奶您咋又哭，

敢是您嫌面还不够咸？”

“孙孙、孙孙你别嫌烦，

你看那送面的阿姨多体面。

不由得想起张家大闺女，

那年发水卖给人做丫鬟，

换回了麦粉几茶盅，

不够给她爷爷拉碗面……”

我和奶奶坝上转，

我俩想得不一般。

我说奶奶是好哭精。

奶奶说我是福蛋蛋。

（选自诗集《帽子的秘密》，人民美术出版社1961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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