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呈吴郎(第1页)
又呈吴郎
堂前扑枣任西邻,①无食无儿一妇人。
不为困穷宁有此?只缘恐惧转须亲!②
即防远客虽多事,便插疏篱却甚真!③
已诉征求贫到骨,④正思戎马泪盈巾。
⑤
【注释】
①堂:指滚西草堂。
扑枣:打枣。
任:放任,听任。
②宁有:怎有,哪会有。
此:指扑枣。
缘:因为。
恐惧:指老妇害怕被人看见。
转:改变态度。
亲:待人和蔼。
上句是代老妇设想,为其开脱;下句是杜甫一向对待老妇的态度,也希望吴郎这样做。
③防:防备。
远客:指吴郎。
多事:多心,过虑。
篱:篱笆。
却甚真:却真像是拒绝老妇打枣一样。
上句主语是老妇,下句主语是吴郎。
这二句说得极其委婉,是希望吴郎能体谅老妇的苦处。
④“已诉”
句:是说老妇人诉说过自己不堪赋税压榨的穷苦遭遇。
征求:诛求,横征暴敛。
贫到骨:犹一贫如洗,一无所有。
⑤“正思”
句:是说自己想到战事不停,不禁悲哀流泪。
戎马:指战争。
尾联是全诗主旨之所在,写造成西邻扑枣妇人贫困之原因,同时也隐含着诗人对贫民的同情,对战争的痛恨。
浦起龙曰:“借邻妇平日之诉,发为远慨,盖民贫由于‘征求’,‘征求’由于‘戎马’,推究病根,直欲为有民社者告焉,而恤邻之义,自悠然言外。”
(《读杜心解》卷四之二)
【评析】
大历二年(767)秋作于夔州。
杜甫的一位亲戚吴郎从忠州搬来夔州,他就把原住的瀼西草堂让给吴郎住。
两邻是一位无食无儿的寡妇,杜甫住时,任凭这位贫妇扑食堂前之枣。
而吴郎搬来后,却插篱防人扑枣。
杜甫即写诗委婉劝说吴郎不要这样做。
因前有《简吴郎司法》诗,故此题曰“又呈”
。
末联“已诉征求贫到骨,正思戎马泪盈巾”
,正揭示出征敛和战乱是造成民贫的原因。
卢世云:“《又呈吴郎》一首,极煦育邻妇,又出脱邻妇;欲开示吴郎,又回护吴郎。
七青八句,百种千层,非诗也,是乃仁音也。
恻隐之心,诗之元也。
词客仁人,少陵独步。”
(《杜诗胥钞·大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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