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调天净沙（第2页）

〔越调〕天净沙

秋

白朴

孤村落日残霞，轻烟老树寒鸦，一点飞鸿影下①。

青山绿水，白草红叶黄花。

①飞鸿：往往会使人引发思念之情，这是古典诗、词、曲中常见的写法，如李益《塞下曲》：“燕歌未断塞鸿飞，牧马群思边草绿。”

这是白朴四季风景图中的第三首，也是四首之中最著名的一首。

一提到“秋”

，人们的第一反应便是那首家喻户晓、脍炙人口的《天净沙·秋思》（马致远作）。

然而，元曲当中写到关于“秋”

的作品甚多，最为传神的当属白朴的《天净沙·秋》。

如果说，马致远被称为“秋思之祖”

的话，那么，白朴应义不容辞地被推为“秋意之圣”

。

开头二句“孤村落日残霞，轻烟老树寒鸦”

，作者用如椽之笔，巧妙地用并列六组名词描摹了一幅地面与天空的和谐画面：日头平西，落霞满天，小村披拂着斜晖；炊烟袅袅几如凝止，老树枝丫不动纹丝，乌鸦树羽辍立枝头，渲染出一种凄清冷寂的感觉。

“一点飞鸿影下”

，作者笔锋一转，在这一片宁静的秋景当中，突然掠过一只大雁，飞下地面。

这一动态的骤然出现，打破了静景的观感，顿添生机，动静相融，浑然一体。

“一点”

说明“飞鸿”

的距离之远，“影下”

更显速度之快。

而孤鸿的形象也正是作者流浪天涯、思念故乡的写照，抒情含蓄，不同于“断肠人在天涯”

的直抒胸臆。

最后两句是最能传秋意之神的句子。

首先是视角上的远近结合，远处是秋山和秋水，并且具有特征的色彩——青与绿；近处是秋天的植物：草、叶和花，白、红、黄更是和谐烘托，冷暖相间的色彩，构成了一幅美丽的“秋之画卷”

，为萧瑟冷清的秋景增添了几分生气，为惆怅孤寂的秋意增添了几许开朗。

其次，全句未著一个“秋”

字而处处见“秋意”

，正所谓“不著一字，尽得风流”

，这也正是作者的高明之处！

综观全曲，其结构新颖别致，即“铺排静景——飞鸿动景——铺排静景”

，规范而不呆板；其次，章法上动静结合，变化而不单调；再次，如果说此曲前两句秋景不免显得清寂、清冷，那么到了第三句，则意境转换，更显清疏、清和了。

这些足见作者的高超的炼意本领和构思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