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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受骗误判

【原文】

建康溧阳市民同日杀人，皆系狱。

狱具，以囚上府，亦同日就道。

二囚时相与语，监者不虞也。

夕宿邸舍，甲谓乙曰：“吾二人事已至此，死固其分，顾事适同日，计亦有可为者。

我有老母，贫不能自活，君到府，第称冤，悉以委我，我当兼任之，等死耳！

幸而脱，君家素温，为我养母，终其身，则吾死为不徒死矣。”

乙欣然从之。

时张定叟杓尚书知府事，号称严明。

囚既至，皆呼使前问之，及乙，则曰：“某实不杀某人，杀之者亦甲也。”

张骇异，使竟其说。

曰：“甲已杀某人，既逸出，家不知为甲所杀也。

平日与某有隙，遂以闻于官；已而甲又杀某人，乃就捕。

某非不自明，官闇而吏赇，故冤不得直也。”

张以问甲，甲对如乙言，立破械纵之。

一县大惊。

甲既论死，官吏皆坐失出抵罪，而张终不悟。

甚哉！

狱之难明也。

《齐东野语》

【译文】

建康溧阳市民同一天杀人，都被拘捕关进监狱。

结案后把囚犯押送到上级官府，也在同一天上路起程。

两个囚犯时常相互交谈，监押的人没有对他们产生怀疑。

傍晚住进旅社，甲对乙说：“我们二人事已至此，死本来是自己的本分，但事情恰巧发生在同一天，也有可行的计谋。

我有老母亲，贫穷不能养活自己。

您到建康以后，只管说冤枉，把罪过完全推给我，我承当两人的罪行，同样一死。

如果您幸而得脱，您家里素来行善，为我养活母亲，使她能终天年，那么我死也算不白死了！”

乙高兴地答应了他。

当时张杓任尚书兼知府，号称严正明察。

犯人押到以后，都叫他们上前接受审讯。

到了乙受审讯时，却说：“我实在没有杀人，杀他的也是甲。”

张杓大为惊异，叫他把话说完。

乙说：“甲已经杀了某人，逃出以后，那家人不知道是甲杀的。

他家平时和我有仇，就把我告到官府；不久，甲又杀了某人，才被捕。

我不是不能自己说明无罪，只是因为官员愚昧而吏卒受贿，所以冤屈不能申雪。”

张杓把乙说的情况闻甲，甲的回答和乙说的一样。

于是立即打开刑具释放了乙。

全县对这一判决大吃一惊。

甲已经判处死刑，原来审讯此案的官吏也都犯了把无罪判成有罪因而抵罪，而张杓始终没有醒悟过来。

严重呵！

案情难于察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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