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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愁帖（二章）

沉江的人

江水冷瑟，狂风大作，有人在江边问天。

可悲的楚国，把他的梦想捆成了粽子。

年年有鱼，问江问水。

那些诗文，在江心之上泛着光亮。

艾草遮天，大地觳觫。

无道的昏君，臃肿的肉身，刚愎自用的体面。

盘剥刈割，碾轧蝼蚁。

我不问天上徘徊的云影，也不问鼓枻的渔父。

我只向自己的灵魂诘问：怀里的这冰冷石头，是不是整个国家的重量？

江涛奔赴，生命何堪？高山是祭坛，大江是祭文。

沉江的人哪，毕生焦虑国家存亡的人，沉醉于梦想的人。

湘流在兹，浊世可濯。

一个诗人悲泪的殉道，有如悲泪的太阳的坠落。

那些光洒满了一条浩**的大江。

乡愁帖

金黄的豹子沿时间的缝隙行走，脚印是不灭的花香。

暗屋狂风，深宅大雪，许多仁慈的声音，温暖着寒冷的夜晚。

可是，是谁敲开了我的柴门，把自己的身世，从苍茫的时间深处找回？

把仓廪铸进骨头，携稻谷漂泊。

此去经年，生活者默默无言。

如今的我，丢失了祖宗的祥瑞，只带着一支柔弱的桨橹漂泊。

人间困苦，路途叵测。

我无法猜想云朵的动机，我无从幻想太阳给予我的施舍。

祖训在上，犹似来不及躲避的大雨，敲打着我虚度了半世的年华。

时间迅疾，祭坛在侧。

赶路的人，走着走着天就黑了。

故乡，故人，如我，只剩下了明天。

我会以怎样的容颜出现在那块土地上？我多想有故人再邀我饮酒。

多想再读“见字如晤”

。

无边的乡愁，无序的思念，像一只孤独的鸟儿，走失了一座天穹。

原载于《星星·散文诗》2021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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