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荣1首（第1页）

李国荣1首

李国荣（1972—），广东翁源人。

现系韶关市广播电视台副台长。

关于稻谷的生长问题

母亲枯坐在漏雨的瓦檐下

等待着阴暗潮湿的屋子里

他们还酣睡在昨夜的残醉

以及麻将的尖叫声里

母亲在青青的秧苗行列中

拔除杂草和施肥

她的心跳连着秧苗生长的速度

他们在镇上汇报说

会议桌也抽绿了，形势可喜

稻子笑着在抽穗

母亲也咧开嘴笑了，又像在哭

正午的阳光叫唤着又一个

沉闷的夏天

他们又在酒店里吃饭

一个酒杯喝醉了摔倒在地

他们痛快地说：落地——开花了！

母亲和父亲扛着颤抖的收割机

走进泡了水的稻田

哀叹声如一只雀鸟惊起

他们在一个黑夜

和一堆烟蒂里写总结报告

被水灾泡空的和没有长出来的谷子

一粒粒饱满鲜活地在纸上唱歌……

母亲捧着那只瓷碗喃喃地说

家里的粮食还得靠这几块地啊

她当然不知道

他们的粮食不长在泥土里

一张纸便是一块最肥沃的地

收成的数据都吸在墨水笔

肥腆的肚子里

就算母亲知道稻谷生长的秘密

她也没法把明年的谷种

撒播在一张报告里

（选自诗集《天涯共此时》，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1999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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