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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碾过官道的尘土，谭素衣倚在颠簸的车厢内，赤足晃荡，腕间银铃随着马车晃动发出细碎轻响。

她指尖捻着一枚新配的碧色药丸，对着车窗缝隙透入的天光细细瞧着，想起那日在广平王府临水亭中，本是抱着“瞧瞧李俶心心念念的弟弟是何方神圣”

的看戏心态去的。

结果帘子一掀——

嗬！

这不是河西酒馆里那位杀气腾腾、心狠手辣的钧天君同伙吗？同伙是皇权宠爱者心心念念的弟弟，这可太有意思了。

如果不是我的同伙就更好了。

动手？念头刚起就被她自己掐灭。

一则在广平王府动手，李俶那关就过不去，麻烦。

二则，钧天君这条线牵扯甚广，力量不可或缺，撕破脸太亏。

电光石火间，她借口“李泌找”

，把李俶支开，正好试试水。

当她故意提起那位好南风的南诏世子，暗示用李俶做饵时，李倓那反应……哪里是对待碍事兄长的态度？分明是被人踩了逆鳞的凶兽！

这发现让她如同寻到了稀世毒方般兴奋。

回房就兴致勃勃翻出珍藏的毒经，盘算着找个神不知鬼不觉的时机，配上一剂温柔缠绵的方子，让这位护兄而不自知的钧天君，在大业将成前无声无息地功成身退，省得他那份莫名其妙的紧张坏了大事。

谁知方子还没配完，就被李俶叫进了书房。

看着对方推过来的碧玉蝉，听着那句“永远不得对倓儿下手”

的命令，谭素衣简直想翻白眼。

她故意抛出诱饵，暗示可以告诉他亭中发生了什么，那双眼睛里的探究几乎要溢出来……可最终，李俶的保护欲还是压倒了好奇心。

“不必。

你只需应下此事。”

那眼神，冷得让她想起当年苏无因擒住她时的样子。

“遵殿下令。”

谭素衣拖长了调子应下，心底嗤笑一声。

随手将玉蝉高高抛起又接住，那温润的触感此刻只觉得硌手。

李家兄弟，一个护弟成痴，一个心思难测还护哥成魔，都有病！

她利落地转身，裙裾带起一阵清冽的药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间弥漫着李俶气息的书房，也彻底把长安城抛在了身后。

马车颠簸着，她捏碎了指尖那颗碧色药丸，细碎的粉末从指缝簌簌落下。

这地方，看着就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