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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的都是泥人

海原城里，西门市场。

上午整理好笔记，下午到西门市场公交车站点，寻找范台班车，遇到大岘班车，我突然想起大岘的马万良老人，向司机打听这个线索，司机问我找这个老汉有啥事，我拃（zhà，张开拇指和食指揞量尺寸）长茎短地说了一番，他拍了一把方向盘说，汶川地震那一年，我爸、我妈和几个娃娃吃饭呢地震了，我妈拉着娃娃跑了，我爸没跑。

事后我妈妈给我告了状，我去问我爸爸地震来了咋不跑呀，我爸爸给我说，猴年的十一月初七，你太爷一家四口子，正吃黑饭呢地动了，你太奶奶和娃们跑去了，崖面下来刚好打到底下，打坏了，你太爷爷没有跑，活着出来了。

我爸爸说造下的跑不脱，我也就信了。

我爸爸听我太爷爷说，我太爷爷满山辽洼的找活人呢，人稀罕着见不到，见到的都是泥人，除了眼珠子动弹着呢，再分不清哪是皮肤哪是土。

那一年山摇开了，黑水从摇开的缝子里涌呢。

一个庄子活不下几个人。

这个山头一个土人人，那个山头一个土人人，隔山架岭地看见了，就哭着号着喊着往一起撵，生怕错过。

到跟前一个抱住一个就是个哭，一直哭得哭不动了才放脱。

灾难面前，一切都是平等的。

这些年人都有钱了，有的后代在老人受难的地方，挖着寻呢。

有一家子，挖着出来了一个老汉搂着一个娃娃，衣服好好的。

到发车的时候了，马师傅说，你想走大岘的话，我把你拉上，庄里还有个90岁的老奶奶呢，看给你说不了多少历史。

我十分感激。

刚要上车，接到马卫民师弟电话，他说我来海原这么长时间了，没有招呼到，今晚无论如何要到家里吃饭，老母亲做的浆水面。

我已经爽约两次了，这次不能失了师弟的面子。

我向大岘马师傅道了歉。

2016.6.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