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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动中的婚礼

下午，我去通渭县志办找大地震相关资料，小阎、小曹忙前忙后。

我们坐下来款闲时，小曹说，我家在碧玉乡阳屲村，是通渭与秦安互通的一个驿站，山走了，阳屲村埋了。

有个小脚老奶奶坐在一片走滑的山头，就像坐在魔术毯子上，呜地从阳屲弹起来滑到阴屲。

老奶奶站起来喊着找衣服，说冻死了。

好多天后，有人经过阳屲还听到驴推磨的声音，吓得逃了。

几十年过去，雨水冲出了人的白骨、豆腐磨子、盆盆罐罐。

小阎听一个同学的奶奶说，华家岭村有一家人，十一月初七，给儿子办喜筵呢，天黑了一些亲戚走了，一些住下了。

和新女婿新媳妇一辈的，都挤到新房里操习新媳妇。

比新女婿新媳妇大辈分的，坐在上房里款闲。

家里的老奶奶睡得早，领着一个孙子睡在一个小房子里。

院里闹嚷嚷的，孙子睡不住，溜着出去了，奶奶一个人睡着了。

门一下连抬带晃地吼开了，奶奶惊着醒来以为是操习新媳妇的人来睡觉了，跑去开门，咋开也开不开，奶奶才明白过来是地动了么。

奶奶记起孙子了，用力往出推门，墙朝外倒下，檩子掉下来打破了奶奶的头。

奶奶满脸糊的血，站到院子里一看，房子平了。

她喊新女婿的名字，一声比一声喊得忙，新女婿没有答应。

她喊新媳妇的名字，也是一声接着一声，新媳妇没有答应。

她抹掉脸上的血，地又动了，老奶奶栽跟搭头站不稳，一直趔趔趄趄地到新房跟前，站下了。

……她听到她的孙子喊奶奶，搬开几页胡堲，她的孙子爬出来了。

这一家就剩了奶奶孙子，参加婚礼的亲朋、邻居与新女婿新媳妇一起打坏了。

那一次地动时间长很，经常会出现地裂，动不动就有人陷进地穴毙命。

老奶奶害怕跌进地穴，在场里斜哩、横哩搭上椽子，奶奶领着孙子铺的麦草、盖的麦草，睡在椽子上。

2016.7.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