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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九月初三的夜晚
年少时读过很多的诗，至今想起仍然成诵，但对诗的本意却并不甚了然，只是记得年少岁月里那段与诗歌相关的故事。
前段日子下了二十多天的雨，像这样的天气二十多年没遇到了，雨直下得人衣单心冷，诸多琐碎也如同那不知何日而终的秋雨般连绵不断。
直到农历九月初天才见晴，久雨之后，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今日初三，天空湛蓝，四野里遍山的黄栌木正红得一片绚烂，西天角新月如芽，忽然想起童年时学过的白乐天的一首《暮江吟》：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真珠月似弓。
当年老师讲的意思全然忘了，但诗还熟记如初，当年在半知不解的童年里，朦胧感知九月秋天的美，只是不明白初三夜里的露珠与月亮如何可怜？多年之后才明白，那可怜其实是可爱的意思！
熟记多年的诗，却理解偏差如此，不过倒也不影响年少的心中对九月秋天的热爱。
中年之后又是九月初三的夜晚，还是那弯新月，再重读时，却不是当初那般况味。
以前总觉得乐天这首诗过于平白无物，也未深究过，而乐天之诗大多平白之外而有深意，细察来《暮江吟》也是如此。
此诗作于乐天公元822年从长安赴杭州任职的途中，而此时大唐王朝正值牛李党争，朝官相互倾轧，以乐天之旷达竟也不忍其昏暗而自求外任。
可能乐天也自知位卑无力改变现实，只有选择逃避吧！
九月初三的黄昏，在外任的途中却意外地发现了令自己陶醉的一幕：夕阳渐隐，江水半明半暗，如此时欲去还留的心情，天空那弯如细弓般的新月，禁不住让人心生欢喜，地上草叶尖上夕露渐成，如珍珠般晶莹剔透，可爱至极。
独立黄昏，眼前的美景让无比萧索的心情顿生明朗，继续走吧，也许杭州的秋天会是另一番景象！
“三千年读史，不外功名利禄；九万里悟道，终归诗酒田园”
，乐天和许多前朝的文人一样，在朝廷失意之后，总能在自然美景之中活出自我。
也许人生就是这样，无论在朝还是在野，不为外物所役，活出自我才是人生真味。
杭州的秋天到底如何，诗人却未多言，只是第二年杭州的春天确实美丽，“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
诗人一头醉倒在江南的春天里！
2020年10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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