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是椪柑的红(第1页)
红,是椪柑的红
自泽同志因肺癌住院九十余天,在一个下雪的早晨走了,留下一大堆医疗发票和憔悴的老伴。
她一进门就气喘吁吁地说:“他走了。
一句话都没有留给我,亏我一天到晚侍候他几个月!”
“癌症晚期,病人都很痛苦地煎熬着。
早走,也是一种解脱,对自己,对亲人。”
我劝她坐下。
她顺手递给我一沓发票说:“看嘛,报了账,还有几千自己付的,看看可以给报不?”
我认真看了看那些票据,详细给她解释相关政策,收下还带有她的体温的发票,说一定按政策给解决,也劝她要保重身体。
“老头子还有一口气的时候一再嘱咐不要给政府添麻烦。
我也不想,就是我的身体不争气,一身是病,几个儿女下岗的下岗,失业的失业,上班的收入也低,还要供娃儿上学。
我是硬着头皮来的。
他活着的时候也给国家做了些贡献,也没有提过过分的要求。
就这一次,最后一次!”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近我继续说,“希望你们一定给予考虑!
我代老头子先谢谢你们了!”
她的声音开始嘶哑,眼圈里盈满泪了。
我也站起身来说:“一定,一定!”
准备再给她添些热水,她将纸杯放在一边不让倒,说要走了,还要到社区办理老伴的后续事情,不敢过多打扰我们的工作。
她着急地走出房门,我看见了她原先坐的椅子上一个红红的帆布口袋,赶紧提醒她。
“你不说我还忘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儿子专门让我去市场买的,几斤椪柑,给你们的,看把你们麻烦的,辛苦你们了!”
她往门口退了几步说。
我表示不同意,她也坚决不从。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不要嫌弃!”
她见我将口袋提出来,抬手用力地推向我说,“这又不叫送礼哈,你不要害怕,是我们老百姓送的!”
然后转身就要走。
我不好再说什么,怕说过多的话,做过分的动作,反而伤害了她。
见她走下楼梯,我才慢慢转身将那口袋放到椅子上,解开裹紧的红色塑料袋,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的大小一致的椪柑一下子映入眼帘,全都是红红的脸蛋,脸上堆满了层层的笑。
我坐在位置上,看看红红的帆布口袋,再看看红红的椪柑,思绪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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