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船到岸或者由岸上船(第1页)
从船到岸或者由岸上船
船,轻轻地靠了岸,不惊动熟睡的一丛芦苇。
我从船上下来,船夫系紧缆绳,也走下船。
船也就成了空船,孤独得更像一只空壳。
沿着河堤,可以直接上岸,上岸就可以通向笔直的马路和幢幢高楼。
那棵伸出千只手的树,是榕树。
她无意中牵住了我的衣角,我的整个衣衫随之被扯落下来,接着就是我的皮肤从后背褪落下去。
我的脸开始发烫,然后发麻,然后整个脸皮随之被扯下,露出我深深的瞳孔,混浊的眼珠,灰红的舌头,木炭一般的牙齿。
我很渴,是焦渴。
抬头望见桂树,树缝间有一滴正在滚落的露珠。
我刚一张口,那露珠就顺势掉入我的口中。
像毒药一般,我顿时被一种东西完全控制,像酒后的汽车,连闯红灯,却无法停下。
我横穿街道,横过马路,不断有车和人从我身上走过,我既不疼痛,也不欢悦。
一只麻雀,叽叽喳喳,喳喳叽叽。
我捡起她的羽毛,她说,这是她掉的第三十七根,每掉一根,她就接近死亡一寸。
我说,把死亡都给我吧,以待来世的重生。
几声喇叭,是一个车队开道喇叭的叫声——我的第六感很讨厌的那种声音。
于是,我就像一只根本不懂交通规则的狗一样,挡在车队前面的斑马线上。
那个戴墨镜的司机大声吼我,我们很忙,赶快让让!
我看了看自己的表情,似乎无所事事。
一阵风来了,是带着寒气的春风,我想她把我带走;一阵风走了,我又想她把我吹回原来的地方。
风说:“这没办法,我也是被另外的风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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