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那堵墙（第1页）

校园那堵墙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精彩的世界让人期盼，又让人紧张和彷徨。

从大学四年级开始，我就有一个习惯：每天一大早总喜欢去学校操场上散步。

学校操场不大，煤渣铺设的跑道坑洼不平。

灰色的围墙就在它的北面，与南面的理化大楼遥遥相望。

操场东西两面耸立着一排排大树，它们的枝条细长，在晨风的吹拂下一飘一**，互相应答，给寂静的校园增添了一股清新与活力。

围墙并不高，也算不得坚固，斑斑驳驳的墙面上，灰白中间夹杂着五颜六色的藤萝，倒挂金钩似的；墙顶上一排排杂草，随风点着头，摇摇晃晃的。

我从南面移动脚步，朝围墙走去。

一步一步，好像在丈量路面，又似乎在选择方向，间或扫视一下，东西两面细长的树枝。

校园里还是那么空**、安静。

每当眼睛撞到围墙，我就停下来，静静地等待。

隆隆，隆隆；哗啦啦，哗啦啦，墙外马路上驶过一辆又一辆大货车，它们远远飞奔而来，又沉重地撞击地面，然后一点点消失在远方。

紧随嘈杂的声音在空中炸响，我的心里也总是涌现一道深深的河流，无声无息地跟随着，缓缓流动，一直延伸下去。

又一辆大货车呼啸而过。

又一道跟随的河轻轻地流过，又恋恋不舍地离去。

那条河吸引了我。

我踮起脚尖往外看，只看到墙外大街两旁葱郁的大树底下各有两排相对应的夹竹桃，挨挨挤挤，密密麻麻，宛如四条浓密的绿色长城。

它们与来来往往的人一起向前延伸着。

不知道哪个顽皮的小孩把墙脚挖了一个洞，刚好够一个人进出。

我几次弯下腰，一腿下蹲，一手拉墙，往外窥探。

那一排排树干，一丛丛绿草，一块块路砖，那些夹竹桃、人流、车流，一一从我的视线之下横截而过，吸引我的心延伸出去。

但我从来没有钻出墙外，因为我每次弯腰，就不自觉地想到，这似乎是一个狗洞。

于是我赶快缩回头，站起来，重新审视那一堵墙。

多少次迈开脚步在操场上散步，多少次审视那一堵墙，和那个小小的墙洞，很想到外面去看看，但又总不敢轻易爬出去。

慢慢地我体会到，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但不能弯下腰爬出去闯**。

1989年11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