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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姑奶奶

在兴仁听到罗山的地震口述。

我太爷、太太、三个姑奶奶和我爷爷六口人，都在窑里准备睡觉，我爷爷董万泉还是个怀宝宝，正吃奶呢地摇了。

住的是崖窑么，窑抹了帽捂住了。

当时呢，我爷爷在我太太张开的怀窝撑住没有打坏，我太太打坏了，我太爷也打坏了，我的三个姑奶奶没打坏……她们都打在了一个窑里。

我爷爷小，不懂事，蛮是个哭，我三个姑奶奶轮之换之地哭喊，救命、救命啊……外头的我大太爷听见了，朝里喊了一声，不要挣着喊，听着你们还活着呢，我们会搭救你们的。

我爷爷瓜着呢，一直哭着没停，我的三个姑奶奶不敢大声喊了，捂在窑里等人搭救。

我大太爷忙着救容易救的人，没有顾上这一头子。

过了几天，庄里有人听到这个窑里那个娃娃号的声音很小，弱的听不太清楚了，耳朵贴到土上才能听清楚。

这个人听到娃娃还活着呢，就喊人搭帮刨出来，我爷爷活下了。

我的三个姑奶奶哪里去了？再没听到哭喊声，我大太爷也悲痛着忘了，也就没有再寻找。

后来，我爷爷长大了，听人说，救他出来的那个窑里，地摇把他的父亲、母亲、三个姐姐，都打在那个窑里埋着呢。

我爷爷就没明没黑地往开里挖，在窑门口挖出了他的父亲和母亲的骨殖，他没有挖到三个姐姐。

我爷爷埋了两个老人，不死心么，接着又往里挖。

有人给我爷爷说，他们那时住的那个窑，侧面套了个怀窑，当作火窑。

我爷爷按照人的指点，一直挖光塌窑里的墟土，找到套窑，挖开一看，我的三个姑奶奶跪在锅头跟前殁了。

我爷爷悲伤地搭声一哭，三个娃娃的骨头架子噗哗散了。

口述者董治花女士，罗山董堡是她娘家。

2017.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