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光亡了(第1页)
见了光亡了
我吃过一小碗臊子面,结账时我问老奶奶听过海原大地震传说么,她说她忘了,她的女儿听下着呢。
她的女儿就是掌勺的厨师。
老奶奶的女儿问我收就这些干啥呢?我说收就起来可以当作灾害故事讲给更多的人听。
我回答得极不准确,她没有计较。
她按照自己的理解,给我说道,我们老家在西华山底下的范台村,小地名叫段岘子。
我们那里住的窑洞大的喳(语气词)呀。
我奶奶给我们说,我有个姑奶奶打到窑里了,各家往出刨着呢,我姑奶奶没有刨出来。
窑外面的亲人来上坟,她在里面听见了,她说我活着呢,外面的人没听见她的话。
一连好几次,里面的人听到外面的人来上坟,外面的人听不到里面的人求救声。
直到40天上,我姑奶奶听到上坟的人来了,她就挣着挣着说她活着呢,外面的人约约听见了,又惊又喜。
外面的人往开刨,我姑奶奶从里面看见了一席篾宽的点光,就把手伸出来,外面的人抓住的是一个秃刷刷手,手指头磨地秃秃了,我姑奶奶被搭救出来,说了几句话,见了光亡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哎,我们段岘子1970年出生的这一把子娃娃都没有上学,不管男生女生,一天学都没上过。
我们到上学的年龄了,刚好包产到户,大人苦重,我们顶大人拉娃娃,上学的权力就那么被剥夺了。
没有念成书,除了做饭,别的啥都不会干。
就像我的儿媳妇,人家念了个初中生,电脑跟前一坐,人家收钱着呢,我当厨师着呢。
她看着儿媳妇微笑着。
202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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