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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岁的姑奶奶

有雨。

坐班车到海城，朋友请我和小苑、马凤槐先生吃羊肉。

待餐时间，凤槐给我讲述了他家经历的大地震。

我祖爷从固原东山里的柯家廖坡讨饭到徐坪，给东家放羊，双方协议，第一年工钱三只羯羊，第二年工钱三只母羊。

我祖爷人长得打硬（健壮麻利），说话果断，办事刹利，两年上东家就招了女婿，让他管理40对牛的庄稼。

那年地震前，我祖爷已从东家令出，光阴也不得了。

我太爷也长大了，是个人梢子。

我祖爷不让我太爷管田产、牛羊的事，专门置了几链子骆驼，让我太爷做买卖，想从光阴上超过东家，也就是要比过他的老丈人呢。

我祖爷南里北里给我太爷相了个贤惠女人。

我太爷出门做买卖，我太奶奶就守在家里专心养育一个女儿。

听到苑上头驼队的铃铛一响，就赶紧给我太爷做饭，不管黑明，一直如此。

我太爷把我太奶奶当人得很，我太奶奶把我太爷也当人得很，所以夫妻之间有了不能忘怀的恩情。

民国九年海原大地震，打坏了我祖爷、我太爷，还有家里好几口人，剩了我太奶奶、我太奶奶的一个13岁小叔子，还有我的一个9岁姑奶奶，另有一个教书先生。

灾后，我姑奶奶一看到家里的亲人打坏、牛羊打散，特别是她的母亲——我的那个太奶奶又嫁给别人做了家室，9岁大的个女娃娃眼泪都哭干了。

她心里舍不下那些家业。

她找到教书先生，让先生背着她，从几十里路上别人家的羊圈认回了400只羊，8对牛。

我太奶奶虽然嫁给了别人，心还在我太爷上，一听到驼队的铃铛从塬上响下来，就开始抹眼泪，心里一直舍不下我太爷那个人么。

2016.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