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序(第1页)
自序
余少好读董生书,初得凌氏注本,惜其称引繁博,义蕴未究。
已而闻有为董氏学者,绎其义例,颇复诧异。
乃尽屏诸说,潜心玩索,如是有日,始粗明其旨趣焉。
《繁露》非完书也。
而其说《春秋》者,又不过十之五六。
然而五比偶类,鉴绪屠赘,尚可以多连博贯,是在其人之深思慎述。
而缘引傅会,以自成其曲说者,亦未尝不因其书之少也。
余因推思董书湮抑之繇,盖武帝崇奉《春秋》本田平津,董生实与之殊趣。
生于帝又有以言荧异下吏之嫌,虽其后帝思前言,使其弟子吕步舒以《春秋》义治淮南狱,且辑用生《公羊》议,时复遣大臣就问政典,抑貌敬以为尊经隆儒之节耳。
史公称公孙弘以《春秋》白衣为天子三公,天下学士靡然响风。
则当日朝野风尚可以概见。
其后眭孟以再传弟子误会师说,上书昭帝,卒被刑诛。
董云:「难有继体守文之君,不害圣人之受命。
」殆谓如孔子受命作《春秋》,行天子之事耳。
弘乃请汉帝索求贤人而退,自封百里,是直俗禅位也。
故史独称赢公一傅能守师法。
当时禁纲严峻,其书殆如后世之遭毁禁,学者益不敢出。
乃到劭公释《传》,但述胡毋,不及董生,阶此故已。
韵崇古学,今文益微,《公羊》且被讥议,董书更何自存?是以荀爽对策,请颁制度分别;应劭撰集,中有断狱之书。
则知易代幸存,都未流布,今并此而佚,惜哉!
非隋唐人时见征引,则宋世且无从辑录此书矣。
虽真赝糅杂,而珍共球璧,岂不以久晦之故与?国朝嘉道之间,是书大显,缀学之士,益知赞研《公羊》。
而如龚自珍、刘逢禄、宋翔凤、戴望之徒,刘宋皆庄存与甥,似不如庄之矜慎。
阐发要眇,颇复凿之使深,渐乖本旨。
承其后者,沿讹袭谬,流为隐怪,几使董生纯儒蒙世诟厉,岂不异哉!
《义证》之作,随时札录,宦学多暇,缮写成帙。
以呈长沙师,师亟取公钱刊行。
舛驳疏舛,自知不免,惟通识君子,恕其愚蒙,匡其阙误,则幸甚。
宣统己酉十月,平江苏舆敬识于宣武门内小绒线胡同寓庐。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