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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山河自而名也。
华之形华,故华之,嵩之形高,故嵩之,恒之形亘而长,故恒之,衡以其上应玑衡也,泰以其长众山而独大也。
昔人肖其象,取其义而名之。
若生山之初,洪荒始判,造物者未必果尔云云也。
呜呼!
仓颉不制文字,大禹不凿山导河,黄帝不封不禅,即宇内各山皆嵯岈历落于混浊之中,名之为山为岳,夫岂山之性也哉□欧阳修曰:“罗浮、天台,庐阜、三峡,皆在下都小邑僻陋之乡,此幽人困阨放逐之臣之所乐也。”
夫既处僻陋,位于下都小邑,而犹不免为人所称。
呜呼!
此亦山之不幸也。
予窜身万里,自辽沈出阴沟关,道经十八道岭、十八道河,询之土人,皆不能名。
予以为骤遇之,不能知也,及再历百余山、百余河,亦迄无能名者。
迨至今所已二(□)年,环堵皆山,即予亦终不能指其一峰一壑也。
乃知域外之观,非耳目之可及,心思之可测,名字之可类,意天固留之,以待幽人放逐之臣,有如是哉!
予尝出东郊,登宁古台,又尝适西郊彭氏之屯,登虎山。
土人又言:“东北泥浆之屯有山,似闽之武夷者。”
同诸友往观之,以日暮阻河不能至。
翌日再往,得一洞而休焉。
青壁千仞,高岩逼人,亦可得其大概矣。
南至沙岭,游览东京,虽榛苇芜没中,犹见霸气。
及偃卧石河,官给一廛,在东北隅,其幽深处未可量也。
然登高遥睇,回顾茫然,云烟飘渺,青在天际。
土人言到处有高峰绝巘,以人迹远,多虎狼,不能至矣。
呜呼!
穷乡僻壤,耳目有穷,意兴无极,又乌可以已乎□乃与吴江钱德维、吴汉槎谋再搜索,撰为山记。
山无名,姑以其地、以其里、以其所居之人姓氏名之,亦曰由其山性,与幽逐之人见弃于世者,同归之无名焉尔。
柳宗元作愚溪记、囚山赋,于困阨放逐之怨,不绝于心,故强为之名如此。
予文词不逮宗元,困阨放逐,固自宜也,亦曰愿为泰豆、无怀之民,□(以)相浑于无何有之乡,广漠(莫)之野,岂敢以浮名贻诮于罗浮、天台、庐阜,三峡也哉!
时康熙七年,岁在戊申,长至前一日,外方子张缙彦坦公氏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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