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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浚忌杀曲端
曲端,镇戎军人,长于兵略,屡战有声。
张浚宣抚川陕,以端有威声,承制拜端威武大将军、都统制、知渭州,军士欢声如雷。
娄室寇邠州日,端屡战皆捷。
至彭原店,撒离喝乘高望之,惧而号泣,虏人目之为啼哭郎君,其为敌所畏如此。
既而浚欲大举,端力劝浚按兵以伺金人之弊。
浚不悦。
金犯环庆,端遣吴玠拒之彭原店,战少却,端劾玠违节制。
时参谋王庶亦与端有宿怨,因共谮于浚。
浚大怒,罢其兵柄。
是年,浚大举军至富平县,将战,仍伪立前军都统制曲端旗以惧之。
娄室日:“闻曲将军已得罪,必绐我也。”
遂拥军骤至,军遂大溃。
浚心愧其言,而欲慰人望,乃下令,以富平之役,泾原军出力最多,皆前帅曲端训练有方,遂复叙左武大夫,欲复用端。
玠惧端复起,因与王庶力谮之。
浚入其说,于是徙端恭州置狱。
端既赴逮,知必死,仰天长吁,指其所乘战马铁象云;“天不欲复中原乎惜哉!”
泣数行下,左右皆泣。
至狱,狱官进械,坐之铁笼,炽火逼之,殊极惨恶。
端渴甚求饮,与之酒,九窍流血而死,年四十二,时建炎四年八月三日丁卯申时也。
陕西军士皆流涕怅恨,多叛去者。
浚寻得罪。
诏追复端宣州观察使,制日:“顷失意于权臣,卒下狱而谴死。
恩莫追于三宥,人将赎以百身。”
其后金归河南之月,又诏谥端壮闵,制日:“属委任之非人,致刑诛之横被。
兴言及此,流涕何追!”
端为泾原都统日,有叔为偏将,战败诛之,既乃发丧,祭之以文日:“呜呼,斩副将者,泾原都统制也!祭叔者,侄曲端也!尚飨!”
一军畏服。
其纪律极严,魏公尝按视端军,端执挝以军礼见,傍无一人。
公异之,谓欲点视。
端以所部五军籍进,公命点其一,则于庭开笼纵一鸽以往,而所点之军随至,张为愕然。
既而欲尽观,于是悉纵五鸽,则五军顷刻而集,戈甲焕灿,旗帜精明。
魏公虽而奖,而心实忌之。
在蜀日,尝有诗云:“破碎江山不足论,何时重到渭南村。
一声长啸东风里,多少未归人断魂。”
亦可见其志也。
至今尚论者,咸称其冤,而《四朝国史》且罪端狠愎自用,委曲为魏公庇,失其实矣!信如所言,则秦桧之杀岳飞亦不为过。
又比之孔明斩马谡,尤无谓。
直笔之难也久矣,惜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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