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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路（外一章）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一生里，拼命赶路。

他没有要到哪里去。

他只是要抵达自己的一生。

一生是唯一的目的地。

但每个人的目的地又各不相同。

他走过了许多岁月，还有许多岁月。

人们都在岁月里走着。

没有人能够把岁月走尽。

也没有人能够走出岁月以外。

走到一生以外。

但所有人都会走完自己的一生。

生和死，构成生命的两端。

两端之外，没有人知晓。

人们把它叫作前世和来生。

但至今没有一条通往前世和来生的路途。

他们共同在世上走着，却没有一个同路人。

他们共同走在一条路上，却没有一个同路人。

他们并肩而行，但各自走在自己的一生里。

那是一条孤独的旅途。

旅人无数，没有人真正同行。

他们只是偶尔路过，打打招呼，彼此皆为路人。

路人人群庞大，每个人都只是这些走着的人群中的一员。

往前看，是无尽的人群。

有的正在走，有的还未出生。

往后看，是无尽的人群。

他们已经走过，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那人在街边下棋

守的是将和帅。

但每个下棋的人，何尝不是把自己当成了皇帝。

他有三千兵马可调动。

还有诸般武器。

有人干脆把战场摆到了大街上。

围观的人不少。

均乐此不疲。

因为有很强的代入感。

一个虚拟的战场，每个人都可指点江山，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暂且把世事抛在脑后。

把妻子和油盐柴米抛在脑后。

把曾经做过的梦再做一次。

这可能是离庙堂最近的距离。

棋中有厮杀。

棋中有嫔妃。

棋中还有一个空着的职位。

关键是一轮败了，还可再来。

就算遇到兵谏，尚有退路——悔棋。

原载于《诗潮》2022年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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