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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

亲爱的长腿叔叔：

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真是天底下最有趣味的梦：我走进了一家书店，柜台的工作人员把一本新书递给了我——书名是《茱蒂·艾伯特的生平与书信》。

我看得非常清楚：用的是红布装帧，卷首有一幅我在约翰·格利尔孤儿院的照片，照片下面有题词：

“你真诚的茱蒂·艾伯特”

我打开书，翻到最后一页时，突然看到我的墓志铭——我惊醒了。

醒过来不知有多么懊丧！

因为我差一点儿就从墓志铭上看到：谁是我的丈夫，我死于何年何月何日。

如果有一个无所不知的饱学之士，真实而又完美地写了你的传记，而你又能亲眼读到，你想想看，这不是很有趣的事吗？

如果读了自己的传记而又永远不会忘记，知道自己未来的准确行踪，知道自己死亡的确切时间，然后再去经历人生——如果是在这种条件下生活，你认为有多少人有勇气去读它？又有多少人，即使以平淡无奇的一生为代价，能够抑制自己的好奇心不去读它呢？

“自由意志”

的说法，你相信吗？我信，而且毫无保留地信。

哲学家认为：任何行为，都是绝对不可避免，都是自然而然，都因为凝聚着遥远的动因而产生——我根本就不赞成这样的说法。

这是一种最不讲道德的论调。

按照这种论调，一个人无论干什么都不会受到指责。

持有宿命论的人，就会自然而然地坐下来说“上帝会安排好一切”

，接着继续心安理得地坐着等死。

我自己的自由意志，我绝对相信，相信我有力量完成自己的自由意志——这是一种移山倒海的信念。

你等着瞧吧，我定会成为大作家！

对于我新书的创作，我已经写完了四章，另外四章已经有了初稿。

这封信写得很抽象，叔叔，你是不是感到很头疼？

就写到这儿吧，我们还要做麦芽糖——抱歉，无法送一块给你。

真的非常好吃，因为我们用的是真正的乳酪，每块糖果里面还夹着三个奶球。

你的充满深情的茱蒂

12月14日

又及：

这是在上音乐课时跳的美妙舞姿。

从图画上看，好像在跳芭蕾。

最后那一个，踮着脚，动作优雅——那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