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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赏心亭

蜀栈秦关岁月〔1〕，今年乘兴却东游。

金家稳下黄牛峡〔2〕，半醉来寻白鹭洲〔3〕。

黯黯江云瓜步雨〔4〕，萧萧木叶石城秋〔5〕。

孤臣老抱忧时意〔6〕，欲请迁都涕已流〔7〕。

题解

赏心亭，在今江苏省南京市。

此诗作于孝宗淳熙五年（1178）闰六月，陆游54岁，在东归途中。

诗人入蜀时，只记下“自新河入龙光门，城上旧有赏心亭”

之语（《入蜀记》），未及登临。

因亭在建康，维系着早年提出迁都建康的一段情结，这次途经，便非登临不可。

前四句笔意雄健，境界开阔，后四句风光惨淡，沉郁苍凉。

前后转折很大，似乎颇难协调，但以爱国深情相贯穿，便显得更为深沉。

颔联用流水对，显出“乘兴”

中的焕发神情；颈联用工对，借景衬托凄然之情，六个地名连贯而下，大气包举，不露痕迹。

注释

〔1〕蜀栈（zhàn）：指四川省的栈道。

秦关：指陕西省南部的大散关。

遒（qíu）：丰富而有意义。

〔2〕黄牛峡：在今湖北省宜昌市西，是长江航行最险的地段之一。

《水经注》：“江水又东，经黄牛山下，有滩名目黄牛滩。

南岸重岭叠起，最外高崖间有石，色如人负刀牵牛，人黑牛黄，成就分明。

既人迹所绝，莫得究焉。

此岩既高，加以江湍纡回，虽途经信宿，犹望见此物。”

〔3〕白鹭洲：在今南京市西南长江中。

《太平寰宇记》：“江宁县：白鹭洲，在县西三里，隔江中心，南边新林浦。

白鹭洲在大江中，多聚白鹭，因名。”

〔4〕黯黯（ànàn）：深黑色。

瓜步：在江苏省六合县东南。

《太平寰宇记》：“扬州六合县：瓜步山，在县东南二十里，东临大江。”

〔5〕萧萧：风吹草木的声音。

石城：即建康，今南京城古称石头城。

《太平寰宇记》：“石头城：楚威王灭越置金陵邑，即此也。

后汉建安十七年，吴大帝乃加修理，改名石头城。”

〔6〕孤臣：孤忠之臣，陆游自称。

《孟子·尽心》：“独孤臣孳子，其操心也危，其虑患也深，故达。”

意：情思。

〔7〕迁都：《渭南文集》卷三《上二府论都邑札子》：“江左自吴以来，未有舍建康他都者。

……车驾驻跸临安，出于权宜，本非定都。

以形势则不固，以馈饷则不便，海道逼近，凛然常有意外之忧。”

涕：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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