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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不起的小费

◎文姜致远

用生命来履行承诺，是无法承受之重。

去年，朋友去亚马孙河流域进行科学考察。

前几日回来，他告诉我一件感触最深的事，是关于一个土著妇女。

8月中旬，科考队乘船来到哈苏里奥克土著族部落，考察那里的风土人情。

中午时分，我们把船停在离岸约15米的河面，准备吃饭。

看到一家土著人房后有一棵大树，样子很奇特。

我以前从没见过，问船上的人，也没人知道树名。

岸边有个中年土著妇女正在洗衣服，一个小女孩儿在旁边玩耍，估计是她的女儿，六七岁的样子，皮肤黝黑，光着膀子，清晰的肋骨显示出营养不良。

我请随行的翻译帮忙，他用土著语高声询问妇女，房后的大树叫什么名字。

妇女显然听到了翻译的话，停下手中的活，抬头看了看我们，然后转身进屋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从屋里拿出一个小塑料袋，交给小女孩儿。

她对小女孩儿比划着，用手指着塑料袋，又指指我们。

然后，小女孩儿跳进水里，左手托着塑料袋举过头顶，右手奋力地划水，向科考船游过来。

她过来索取小费，我立刻反应过来。

因为事先看过一些资料，当地有这样的传统，别人为你提供了帮助或服务，就应该付小费。

入乡随俗，我赶紧准备好零钱。

看着小女孩儿向我们游来，我开始担心她的安全，心中责怪那个狠心的母亲，仅仅为了一点儿小费，却让这么小的孩子冒险涉水，值得吗?她还是顺利地游过来了。

小女孩儿被我们拉上船，她的小脸已经涨红，微微喘着气，把手中的塑料袋交给我。

出乎意料，里面还装了一张小纸条，纸条的一角已经被水浸湿。

上面写着一行字，我看不懂，把它交给翻译。

纸条上写着：我是哑巴，不能说话，我让孩子送来树名——大科里亚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