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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颗铁钉

◎文佚名

面对他人脆弱易碎的尊严，有时无声的呵护更胜过万语千言。

每晚8时左右，有一位衣着褴褛然而神情坦然的老头儿，总会准时来到大院捡破烂。

然后就默默离去，从不晚点，也不久留。

第一次见到老头儿时，他正在与门卫大吵大闹。

他要进来捡破烂，门卫不让，说这是县委大院，而且又是晚上。

老头儿便粗着脖子说：“我靠自己的双手捡点破烂糊口，凭啥不让?当我是小偷不成?”

老头儿很瘦，脖子上扯起根根青筋。

他的缕缕白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后来也不知门卫怎么就让老头儿进来了。

老头儿每天都来大院垃圾箱里翻找破烂。

但与别的捡破烂的不同，他每次都在天黑以后才来，白天从不进来，而且他捡垃圾就是捡垃圾，除垃圾之外的东西秋毫无犯。

这对一度饱受“顺手牵羊”

之苦的大院住户来说实在是个惊奇的发现。

后来，我们知道了关于他的一段凄楚的身世：老头儿是某国营工厂的退休工人，由于老伴长年体弱多病。

老两口没少受儿媳的气，倔犟的老头儿不甘过仰人鼻息的日子，与老伴租了间破房相依为命。

由于原单位倒闭了，生性高傲的他为了凑足妻子抓药的钱，不得不背上了捡垃圾的蛇皮袋。

了解了这段隐情后，大家都唏嘘不已，从此看他的眼光中就多了几分同情与敬重。

一次，邻居大伯担心他晚上捡不到什么，便将一袋上好的橘子递给他。

老头儿一愣，随即嘟哝了一句：我是捡破烂的，不是乞丐。

拍拍手，提着瘪瘪的蛇皮袋起身就走。

接下来的好几天里他都没再来。

几天后，老头儿终于又出现在大院的垃圾堆旁。

趁他离去时，大伯回屋拿出铁锤。

在垃圾旁的大树上一上一下钉了两颗铁钉。

第二天黄昏，大伯将一些包扎好的食品，挂在上面的钉子上。

又将一些旧书、旧报捆扎在一起挂在下面的钉子上。

第二天，捡破烂的老头儿来了，他取走了挂在树上的那两个食品袋。

他当它们是别人舍弃不要的垃圾了。

后来，大院里的许多住户都知道了这一秘密，于是树上的钉子上便常常多出许多胀鼓鼓的食品袋来。

门卫也很默契，晚上除了让老头儿进来外，对其它捡破烂的则一律拒之门外。

每天晚上老头儿进来后总要先在垃圾堆里翻找一通后，再去取那些食品袋。

据经常晚归的小王讲，一次他看到老头儿在取那些食品袋时，竟然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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