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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术

【原文】

予友人有任术者，尝为延州临真尉，携家出宜秋门。

是时茶禁甚严。

家人怀［1］越茶数斤，稠人中马惊，茶忽坠地。

其人阳惊［2］，回身以鞭指城门鸱尾。

市人莫测，皆随鞭所指望之，茶囊已碎于埃壤矣。

监司尝使治地讼，其地多山，险不可登，由此数为讼者所欺［3］。

乃呼讼者告之曰：“吾不忍尽尔，当贳［4］尔半。

尔所有之地，两亩止供一亩，慎不可欺，欺则尽覆入官矣。”

民信之，尽其所有供半。

既而指一处覆［5］之，文致其参差处，责之曰：“我戒［6］尔无得欺，何为见负?今尽入尔田矣。”

凡供一亩者，悉作两亩收之，更无一犂得隐者。

其权数多此类。

其为人强毅恢廓［7］，亦一时之豪也。

【注释】

［1］怀：装在怀中。

［2］阳惊：假装受惊。

［3］欺：隐瞒。

［4］贳：放宽。

［5］覆：核查。

［6］戒：告戒。

［7］恢廓：豁达。

【译文】

我朋友中有一个懂得随机应变的人，他曾经任职过延州临真县尉，有一次带着家人出宜秋门。

那时茶禁很严，他的仆人怀揣着几斤越地产的茶叶，马在稠密的人丛中受到惊吓，茶叶忽然间掉到地上。

他假装受惊，转身用马鞭指着城门上的鸱尾。

街上的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都顺着马鞭指的方向望去，茶叶已经被踩碎到泥土中了。

官署曾经委派他处理有关地税的案子，因为当地山多，地势险峻难以实地考查，所以总是被逃税的人欺瞒。

于是他对逃税的人说：“我不忍心把你们的土地全部算上，可以放宽你们一半。

你们所有的土地，两亩只用上交一亩的税，千万不可再欺瞒了，否则就要核清全部土地收税了。”

当地人信以为真，就接全部土地的一半报了上去。

过了不久，他指定对其中一块地进行复核，故意挑出和申报数目不相符的地方后，责备说：“我告诫过你不要欺瞒，为什么不听劝告呢?现在只好按你的全部土地征税了。”

凡是报一亩的，都按两亩收税，再没有一点土地能够隐瞒。

他随机应变的本领大多如此。

他为人刚强而又豁达，也算得上当时的豪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