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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娼救母

【原文】

崔鉴，京师人。

父嗜酒狎娼，召与同居。

媳恃宠，时时陵鉴母，父又被酒，数侵辱之。

一日，娼恶言詈母，母复之，娼遂击败母面。

母不胜愤，入室将自尽。

鉴时年十三，自学舍归，问之，母告以故。

曰：“母无死。”

即走至学舍，挟刃还。

娼适扫地，且扫且詈。

鉴拔刃刺其左胁，立毙，乃匿刃牖下，亡走数里，忽自念曰：“父不知我杀娼，必累我母。”

急趋归，父果诉于官，将絷其母矣。

鉴至，告捕者曰：“此我所为，非母也。”

众见其幼，不信。

鉴曰：“汝等不信，请问凶器安在？”

自出刃示之，众乃释母，絷鉴置狱。

事闻，下刑部谳。

尚书闻渊奏，鉴志在救母，且年少可矜，难拘常律。

帝亦贷其罪。

《明史》

【译文】

崔鉴，京城人。

他父亲嗜酒如命，又整天与娼妓鬼混，后来干脆把那女子带回家，住在同一间屋子里。

这女子自恃得宠，常常欺侮崔鉴的母亲，而父亲又老是喝得醉醺醺的，经常辱骂母亲。

一天，这女子对崔鉴母亲恶语相加，母亲也骂了她几句，她竟然打伤了崔鉴母亲的脸。

崔鉴母亲气愤难抑，进屋后就想自杀。

当时崔鉴只有十三岁，从学舍回家，见状便问是怎么回事，母亲把事情原委都告诉了他。

崔鉴对母亲说：“你不能去死。”

然后他就走回学舍，拿了把刀后回家。

那女子正在扫地，边扫还边骂。

崔鉴拔刀刺向她左胁，她立刻就断了气，崔鉴把刀藏在窗下，一口气跑了好几里地，忽然想到：“父亲不知道是我杀了这女子，一定会牵连到母亲身上。”

他赶紧又往家跑，果然父亲已告到官府，将要来抓捕母亲。

崔鉴赶到后对衙役说：“这女子是我杀的，不是我母亲干的。”

大家见他年纪还小，都不相信。

崔鉴说：“你们都不相信，那么请问，凶器在哪里呢？”

崔鉴把刀找出来给大家看，于是大家把他母亲放了，把他抓到牢里。

明武宗知道这事后，把案子交刑部议办。

刑部尚书闻渊上奏，崔鉴志在救母，况且年纪幼小，值得怜悯，难以按照常律定案。

明武宗也就赦免了崔鉴的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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