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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的温度
◆文/查一路
那年,一场变故悄悄潜入我家。
先是母亲生病住院,体质本就赢弱的父亲,因焦虑过度,也随即病倒,父母双双住进了医院。
太阳从西边落山,恐惧却从我的心头升起,那年我才十三岁。
山村的夜色中,黑黢黢的远山像一幅剪纸阴森地贴在窗户的玻璃上,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我和妹妹。
山中的狼群,一声接一声凄厉地哀嗥,常常将我和妹妹从梦中惊醒。
我们住在一所山村学校,叫喊声未必能让远处的人家听见。
忽然,我想起了哨子——母亲上体育课时用的哨子。
鼓起胸腔,拼命地让全部的气流吹出尽可能最大的声响。
渐渐地,我听见了家门前由远及近嘈杂的脚步声,大声说话的声音。
窗外交织着手电筒的光亮。
我听见了乡亲们喊我的名字。
开了门,一群人扛着锄头站在我家门前,他们都是周围我熟悉的乡亲。
善良的黑脸,热切的目光,一群人由衷的关
乡亲们用锄头在石板上敲响出来的声音,不仅为我驱散了黑夜的恐惧,更让“我”
的心灵为之温暖,为之感动。
爱,驱散了我内心的恐惧。
“孩子,你睡吧!
这一夜我们不走了。”
一位大爷说。
他们在墙根靠下了锄头,坐着,蹲着,吸着旱烟,大声地呱白……我渐渐地睡着了。
直到天亮,他们才扛起锄头离开。
临近黄昏,乡亲们又来了,他们用锄头在石板上撞击出铿锵的声响,好像在告诉我:孩子,别怕,有我们在!
谁也伤不了你!
从此,每天夜里,围绕这屋子的前后,会约定似的响起来来回回的脚步声,锄头的叮当声。
脚步声断断续续要响一整夜,他们边走路边大声说话。
我知道,这么黑的夜,他们不是要赶路或者侍弄庄稼,而是要用说话声给我驱赶恐惧,要用声音告诉我:我们都在窗外!
自此以后,我开始相信,声音也是有温度的,它能把一种至深的温暖传递给那些处在孤独和恐惧中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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