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① 李清照（第2页）

蝶恋花①　李清照

暖雨晴风初破冻②，柳眼梅腮，已觉春心动③。

酒意诗情谁与共？泪融残粉花钿重④。

乍试夹衫金缕缝，山枕斜攲，枕损钗头凤⑤，独抱浓愁无好梦，夜阑犹剪灯花弄⑥。

【译注】

①《蝶恋花》，又名《鹊踏枝》，原为唐敦坊曲。

据黄升《花庵词选》，此词题作《雏情》。

②暖雨：春雨。

初：开始。

破：解除。

首句意思是：和风暖雨，大地开始解冻。

③柳眼：比喻新生的柳叶，其细长如人眼。

梅腮：比喻梅花瓣，其色淡红如美人香腮。

春心动：春意盎然。

这二句的意思是：如眼柳叶，如腮红梅，令人感受到春天到了。

④谁与共：无人陪伴。

花钿：花状头饰。

这二句的意思是：没有人陪我饮酒赋诗，平日眼泪流在脸上，与残粉合在一起，头上的花钿摇摇欲坠，亦懒得整饰。

⑤乍：初，刚刚。

夹衫：指春装。

金缕缝：用金线缝制。

山枕：檀枕，两端突起如山，故云。

斜攲：斜靠。

钗头凤：指形如凤的头钗。

这三句的意思是：初试金线所缝制的春装，斜倚山枕，头上凤钗也已磨坏了。

⑥夜阑：指深夜。

灯花：灯芯。

无好梦：睡得不安稳。

这二句意思是：孤枕难眠，心怀愁思。

已经深夜，还倚坐在床前剪弄灯花。

【解析】

此词悲叹身世，情调感伤，形式上善用白描手法，自辟途径，语言清丽。

论词强调协律，崇尚典雅、情致。

此词全用动态画面展示出抽象的情意。

如“泪融残粉花钿重”

，泪水与残粉并流，粉曰“残”

，是因为许久未施脂粉矣；花钿曰“重”

，摇摇欲坠，是久未弄妆矣，思妇的慵懒神态见乎言外。

曰“乍试夹衫金缕缝，山枕斜敲，枕损钗头凤”

。

又曰“夜阑犹剪灯花弄”

。

初试春衫，不乘宝马香车以春游，却“倚山枕”

而卧，头钗亦为山枕所磨损！

至深夜犹独坐房中剪弄灯花。

词中所描写的全是动作细节，像是电影式镜头，任由思妇自我表演其内心世界：其彷徨、寂寞情怀、意态，一一浮现在读者眼前。